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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桥巷17号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5年06月29日 11:16 来源:CCTV.com

林觉民

  一百年前,这里还只是一条小巷。

  民国初期,它被人们从杨桥巷改造成了杨桥路。

  在繁华与时尚的日益变迁中,17号林觉民故居还是顽强地坚守了下来。

  它古朴的朱门灰瓦曲线山墙虽然有些异样,却仍然在诉说着这个老屋曾经见证过的沧桑往事。

  老屋据说建于清中叶,最初的主人是谁无从知晓。往上查,只有一个别号叫崧甫的男人,他是林觉民的曾祖父。

  世事更迭,崧甫究竟是一介书生还是一员官宦?如今都没人知道了,除了这幢房子,时光吞没了他的一切。

  然而,或许他自己都不曾料到,由他的血脉繁衍下去的后代子孙,竟一个接一个凸起,在历史的星空中大放光华。

  林长民,崧甫的曾孙,林觉民的堂兄。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学专业。回国后,成为名噪一时的文人逸士。1921年,林长民曾作为中国首席代表出席世界国联总会。

  他的女儿林徽因更是才情盖世,风华绝代,双脚横跨文学与建筑界——你是春,是暖,是燕子在梁间呢喃,她的诗句,她的建筑就如同她的人生,玲珑剔透,至今光彩熠熠。


林觉民的堂哥林长民及其女儿林徽因

  林觉民在三坊七巷的故居与严复故居相隔不远。1887年,当严复准备参加第二次科举考试时,林觉民出生在这里。

  林觉民的父亲林孝颖其实是他的叔父。

  林孝颖考中秀才后,被逼与黄氏成婚。他不喜欢黄氏,结婚时连洞房都没进,因此二人没有生育。林孝颖的哥哥怜恤黄氏孤单,就把自己的儿子林觉民过继给林孝颖和黄氏。

  在杨桥巷17号家中,林孝颖亲自教导林觉民读书。

  林孝颖相信,以儿子的才智,科举及第光宗耀祖是迟早的事。

  可是,当13岁的林觉民在父亲的逼迫下参加童生考试时,却挥笔写下“少年不望万户侯”,第一个走出了考场。

  这所福建省第一流的中学,最早是福建著名的鳌峰书院,1902年,末代皇帝溥仪的老师陈宝琛在家乡兴办新学,将其改为全闽大学堂。

  陈宝琛很赏识林孝颖的诗文才学,将他聘为全闽大学堂的国文教师。已经15岁的林觉民此时彻底摆脱科举,随父进入这所新式学堂学习。

  在这里,各种新思想新学说风起云涌纷至沓来,将林觉民年轻的心灵浸润着。

  而校外,垂暮的大清帝国正在各种屈辱压抑的条约下生存,呼吸艰难而沉重。


林觉民夫妇卧室《与妻书》中提到的卧室

  林觉民于是给自己取了一个号叫“抖飞”。他大概希望自己能够像大鹏一样,抖动翅膀直飞冲天;他或许更渴望能在危难关头为祖国做些什么。

  现在这处人声鼎沸的繁华之地曾经是一座古庙。100年前,一群青年学生经常在这里进进出出——因为那时这里多了一个青年爱国社。

  林觉民曾在这里做过一场演讲,题目是《挽救垂危之中国》。

  动情处,林觉民拍案捶胸声泪俱下,听讲者无不为之动容。

  全闽大学堂一个学监也夹在其中,听后悄然感叹:“亡大清者,必此辈也!”

  这个已经住满了人家的宅院,当年也是林觉民常来之地。

  他在这里创设阅报所,摆上《醒狮》、《警世钟》等革命进步书刊。

  革命的理念甚至还被林觉民带进了杨桥巷17号的老宅中,在他的操办下,一个别开生面的女学正悄然在家兴起。

  林孝颖觉察到儿子的离经叛道。1907年,他决定让林觉民离开家,离开新婚仅两年的妻子,东渡日本自费留学。

  樱花浪漫的异国,此时正聚集着一大群忧国忧民的血性男儿,他们为之牵肠挂肚的,无时不是自己祖国的凄风苦雨。


林觉民故居

  为首的人叫孙中山,他领导的组织叫同盟会。

  林觉民到日本不久就加入同盟会。

  他到各处演说,语言与神态都极具感染力,被人形容为:“顾盼生姿,指陈透彻,一座为倾”。

  除了说,他还写。《论立宪与教育之关系》、《论今日人心宜重古道》一篇篇檄文在他的笔下汩汩流出。

  少年不望万户侯,他要望的东西,直到此时才真正清晰而彻底地升腾起来。

  林尹民,林觉民的堂弟,早林觉民一年到日本留学,也是同盟会会员。林尹民体格健硕、孔武有力,曾拜师学少林武术,练就一身好武艺。

  林文,也是福州人,与林觉民、林尹民同龄,在同盟会期间,三人形影不离,所以被人合称为“三林”。

  林文出生于书香世家,祖居在福州华林坊,祖父是状元,曾任福州著名学堂正谊书院的院长;父亲是举人,也是当地知名人士。

  在同盟会,林文以弥漫在诗文中的满纸忧愁著称。“落叶闻归雁,江声起暮鸦。秋风千万户,不见汉人家。”

  故乡的千家万户,还都在没落的满清帝国统治之下,哪有一户是自由国民之家。


林觉民故居内部

  写下这首诗时,林文或许会想到三坊七巷,因为父母亡故后,是姐姐林氏在照顾他,也是姐姐资助了他留学日本。而作为沈葆桢的儿媳,林氏就住在宫巷,与杨桥巷相距仅几百米。

  1910年11月13日,孙中山在槟榔屿召集黄兴等同盟会骨干举行会议,决定从革命党人中挑选几百名敢死队员,在广州举行大规模起义。

  林觉民再次回到三坊七巷,回到家中。

  由于这一次是为革命起义而回,所以林觉民并没有预先通知家人。

  当家中的房门被推开时,父亲的惊诧与妻子的惊喜或许也会随之而来。

  林觉民的妻子陈意映,出身名门,与末代皇帝溥仪的老师陈宝琛同宗。

  1905年,17岁的陈意映与18岁的林觉民成婚,住进了这间小屋。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唯有男欢女爱的内容与形式亘古不变。这间小小的卧室仅容得下一床一桌,没有雕梁,不见画柱,最平实的朴素其实也承载得起最炽烈的情爱。

  结婚六年,陈意映与林觉民聚少离多,然而夫妻恩爱,新婚燕尔的甜蜜仿佛宛在昨天,今天,再度归来的丈夫却异常忙碌,一天又一天地往外跑。

  陈意映不知道林觉民在忙什么,父亲林孝颖也不知道。


林觉民妻子陈意映

  那几天,林觉民经常出入这个寺。

  革命起义需要武器弹药,可是资金匮乏,怎么办?

  林觉民就在这里召集人马自己动手制造炸药。

  在宁静的禅寺钟声掩护下,炸药准备妥当。

  为了安全运出福州,林觉民决定把炸药装进棺材,然后让一个女人装成寡妇护送棺材去香港。

  这个角色后来由方声洞的姐姐、因为同汪精卫有过感情纠葛而备受关注的方君瑛担任。而最初,林觉民想到的却是妻子陈意映,因为对于自己参加革命,陈意映不仅知道,而且愿意追随夫君左右。

  新的生命正在自己体内鲜活地跳动着,陈意映无法与丈夫同行。

  她或许怎么也料想不到,1911年4月,这一次的分离竟成了他们的永诀。

  1911年4月27日凌晨,林觉民与福州同乡林文、方声洞,以及其他一些从福建赶来的敢死队员坐船从香港抵达广州辛亥革命秘密指挥部。

  这一天下午5点25分,广州起义开始。


林觉民堂弟林伊民

  攻打广州总督署的重任落在黄兴肩上,他的部下包括林文、林觉民和林尹民三兄弟。

  敢死队员腰缠炸药,手执枪械,一路奋战,迅速杀入总督署内,两广总督张鸣岐等人见状早早从后门离开总督署。

  敢死队员转攻督练公所,在东辕门遭遇赶来镇压的水师提督李准的卫队。

  林文听说李准部下也有一些清兵倾向革命,便向前高喊,希望他们与革命者同心合力共同推翻满清王朝,话音未落,脑门中弹。

  在随后的巷战中,林尹民被飞弹击中头部,倒地牺牲。

  林觉民腰部中弹仍坚持战斗,直至力竭被捕。

  面对劝诱,林觉民慷慨陈词,居然打动了主审官李准。李准下令去掉林觉民的镣铐,并给以座位。甚至林觉民想吐痰时,他都要亲自把痰盂捧过去。

  两广总督张鸣岐曾经这样评价林觉民:“惜哉,林觉民!面貌如玉,肝肠如铁,心地光明如雪,真算得奇男子。”

  林觉民被清政府杀害了。那一年,他与林文、林尹民一样,都只有24岁。

  除了林觉民,林文与林尹民还都尚未结婚。


林觉民在日本参加同盟会时写下的文章

  在这次起义中,还牺牲了很多年轻的生命,但却只有72具烈士遗骸被人从荒野中收集起来,合葬于广州北郊白云山南簏的黄花岗。黄花岗原名红花岗,为了纪念这些忠勇牺牲的革命者而改名黄花岗,因为黄花就是菊花,象征着节烈。

  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中,福州人占了十九位,还有一种说法是24位。

  而实际上,在起义中倒下的福州人又何止这些,留下影像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这就是那封几乎很多人都熟悉的《与妻书》。

  1911年4月24日深夜,广州起义的前三天,林觉民在香港滨江楼挑灯写下了它。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为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阴间一鬼。”

  24岁的林觉民,人生的画卷才徐徐展开,生命的滋味还远未尝透,此时突然站到了生与死的边缘,却仍然可以从容不迫地抒写如此从容镇定的文字,究竟需要多大的胸怀,才能做到这般的心静如水?

  生活在现在的孩子们,已经很难想象林觉民所处的时代了。

  今天,在古老的三坊七巷里,他们可以在阳光下自由地穿梭,畅快地玩耍,纯真的笑脸在巷里巷外流淌,这也许就是林觉民他们拼却青春和生命希望换取的理想生活场景吧。

  今天,他的理想变成了现实,可是,100年前,当他勇于就死时,留给妻子和家人的却是挥之不去的伤痛。

  林觉民在广州被杀时,他的岳父陈元凯恰好正在广州任职,为避免清政府满门抄斩,他托人连夜赶到福州报信,让女儿陈意映火速逃离。

  杨桥巷17号,这个在林觉民笔下充满温馨回忆的后街之屋,也一定让陈意映难以割舍吧。


《与妻书》原件

  初婚三四个月,她和丈夫漫步庭院无话不谈,无情不诉;

  丈夫在日本参加革命,陈意映给予了默默的理解和支持;

  丈夫从日本归来,陈意映请求林觉民如若远行就将她带上,无论生死都愿相随……

  现在,所有这一切都要抛却了。

  陈意映卖掉祖屋,拖着8个月的身孕领着一家大小仓皇搬到光禄坊早题巷。

  早题巷巷窄地偏,夜色似乎可以洗尽所有的热闹和喧嚣,但是一个女人曾经有过的快乐和悲伤呢?……

  在一幢偏僻的小屋中,陈意映暂时安顿下来。

  房子的左侧,曾是一百多年前名重一时的诗人黄任的故居,二十多年后著名作家郁达夫出任福建省政府参议时,据说也曾在此借居。

  可是,这一切跟丧夫之后的陈意映有什么关系呢?

  一天夜里,不知是谁冒着风险将一个小包裹送到这里。

  打开来看,正是林觉民在香港滨江楼上写下的两封遗书。

  “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

  陈意映看到书信,忧伤中立刻想到了死,林觉民的父母双双跪在她面前,恳请陈意映念在家中尚有一岁幼儿,而她腹内还有一个小生命,一定要活下去。

  然而,爱未死,人先去,一个只有23岁的年轻女子如何面对这天人永隔的锥心之痛?

  5月19日,林觉民死去不足一个月,悲伤过度的陈意映早产,生下遗腹子林仲新。两年后,陈意映也抑郁而死,追随林觉民去了。

  把林家卖掉的房子买下的人叫谢銮恩,他的孙女谢冰心在《我的故乡》一文中,曾对这幢房子有过生动的描写。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国文坛上曾经活跃着闽籍三大才女,林徽因、谢冰心和庐隐,其中有两位,竟都与杨桥巷17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林觉民为广州起义准备炸药是的秘密制造地点

  而庐隐,她的出生地也在三坊七巷内,只是不知道具体地点。

  会不会就在这周围呢?没人能说得清。

  世事变迁,古老的小巷变成了繁华马路,一座房子也在光阴的流逝中衍生出这么多故事,与这么多名人相关联;也许这就是三坊七巷的魅力吧。

  林觉民故居之外,城市的步伐一天天向前,无人能够拦阻。

  而林觉民的《与妻书》,在它被写就的几十年后,分别成为海峡两岸中国人的中学教材,一代接一代地感动着后来的人们。

  这是林觉民的遗腹子林仲新的全家福。

  照片上这个小姑娘叫林兰,是林仲新的大女儿。

  现在已经长大成人的林兰正在新式的楼房中享受着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的生活。

  林兰的家离三坊七巷的祖居并不远,只有十分钟的车路。只不过,古老的坊巷生活已被现代家居所取代了。

  林兰长的和祖父非常相像,但她很少提及自己的身世。

  对林兰而言,祖辈的故事已远去,她更愿意珍惜和享受的是眼前的幸福生活。

  林兰也在三坊七巷长大,而她的妈妈刘文业就是民国时期福州著名实业家族——电光刘家的后人。

  (CCTV《探索·发现》供稿,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责编:红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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